第二百三十四章 天牢的样子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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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主,你往后站一站!”

曹直言拉着她站在了牢门外面,往里头扔了一个馒头,这人伸出黑漆漆地手指捡了一块。

黄色的馒头顿时染成了黑色,这人的手是有多脏,刚从淤泥里拿出来么?

慕长欢看着他露出白色的牙齿,一口一口的吃着,在黑暗中似乎只有他的牙齿是白的,如此咬着馒头半天也没一句话,曹直言没有开口,慕长欢便看的认真。

她从未想过天牢会是这样的。

宫里也有牢房,不过是将犯了错的人关在一间闷热的房子里,让他们劳作,那个时候,慕长欢便觉得恨不人道,如今才知道这天牢才是最不人道的地方。

也是,进了天牢的人,连命都不是自己的,还在乎什么人道。

想想当时太后与父皇曾在这儿……

慕长欢眼神暗淡了下去。

“你是宫里的人?”曹直言替慕长欢问了句,对方没有回答,只是听着锁链响,他应该是有动作的。

曹直言拿出了一个馒头和一碗清水放在距离牢房一臂远的地方。

“老实回答贵人的问话,这些都是你的,听清楚了么?”曹直言声音提高了些,又听到一些锁链响动,这才对着慕长欢鞠了一躬,随后退走了。

慕长欢往前走了一步,她很好奇里面的人是谁,可她往前一步那人便要后退一步,藏在更加阴暗的地方。

“你是被李道河送过来的?”

对方没有回答,锁链微微响动,慕长欢默然,随后又问了一句,“什么罪名?”

沉默了片刻,慕长欢眉头拧在一块,这个速度她要问到什么时候去。

“你是不会说话么?”

慕长欢试探着问了句,里面锁链忽然剧烈的响动,一直乌黑纤瘦的手指直接抓在了栏杆上,发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慕长欢,慕长欢被吓了一跳,却是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。

“曹直言!”

这是在戏弄她么?

曹直言进来了,却是直接跪在地上说道:“公主息怒,不满公主,所有从宫里出来的犯人,都被剪断了舌头,打断了手臂,他们大多在这天牢里泣血哀嚎过两三日便死了……”

什么?

慕长欢看着眼前的人,她忽然觉得有那么一点眼熟。

她凑近一些,那囚犯却是立刻往后躲开,把她当成洪水猛兽一般,可她这样慕长欢却是更加的怀疑。

“这都是李道河做的?”

曹直言摇头,“微臣才来了几日,公主想要看七日以前的犯人,他们每一个活下来的,这地方是天牢却也叫死牢,就是给一些见不得光的囚犯扔进来扔上十天,不给水不给饭,生生将他们熬死,在打开后面的门,将他们拖出去烧掉,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。”

怪不得,慕长欢向他询问以前的人,他会说没了。

真是连个坟头都找不到了。

“你们天牢连犯人多少都不管么?”

“这些都是死囚,涉嫌叛乱的宫女太监,没人会在乎他们的死活,在说他们这个样子,就算是要告状也不能,您也知道宫里面有些贵人给的脏活儿,都在天牢这儿。”

呵!

慕长欢在宫里长到今日,倒是第一次知道还有这样的活儿。

“没想到,我大燕竟然还有这样黑暗的地方。”伸手指了指里面,“将他带出来,好好医治,就算真的有罪,也等她的伤治好了,本宫问了话在治罪。”

说完,慕长欢转身就要走。

曹直言却只是叹了口气,人已然摧残成这样,还敢对慕长欢说什么?

不要命了么?

不过慕长欢吩咐,他还是照办了。

慕长欢走到门口,看着这偌大的天牢,忽然问了句,“林家人呢?”

听到这话,曹直言却是不开口了,他在这天牢不过就是个主事,说是有点权力,但他毕竟是个新人,能知道这宫里的事情,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这是这个天牢里最小的事情。

但这最小的事情,却让慕长欢一整天连一口水都喝不下去。

“林家关在天牢四字区,那边得有刑部尚书的手令才能见,否则人若是死了,谁也担待不起。”

慕长欢知道这话的意思,曹直言是怕慕长欢今日去了,明日尚书大人弄死两个嫁祸给慕长欢,她便是贵为公主,深受皇恩,也会很麻烦。

至少在外界传言这一块儿,她输的很惨。

“如果我就是来杀人的?”

曹直言没想到慕长欢会说的这样直接,但也没有立刻劝她说不行,只是眉头蹙了蹙,回了句,“有点麻烦,不如把人提出去杀掉。”

“你倒是有趣,竟不问我为什么杀人?”

曹直言也只是笑笑,“公主想杀人,直言提到去便是,只是不想这脏血溅了公主一身。”

扶着慕长欢的手,一如扶着自己进来的时那样,扶着她往外走去。

“公主,你若信的住直言,这人您要如何交给直言,这地方你来了无妨,可那地方您还是别去了。”

正劝着慕长欢,人也走到了门口,却是忽然看到天牢的大门忽然又被拉开了。

与她四目相对的的沈故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看着她扶在曹直言的手,看着她微微有些脏乱的裙角。

“公主,做了什么?”

最讨厌的质问语气,拧着眉心,慕长欢有些厌烦,可是想到他撑着这样一副孱弱的身子来到这儿,便也将刚刚的恶心感觉全部压下,细心地解释了一句,“来见一见自己没见过的世面,右相大人这是怎么了?本宫进一次天牢难不成还要惊动您?”

沈故渊仍旧盯着慕长欢扶着曹直言的手臂,“长欢,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
说着,便让擎宇赶去了四字监,那地方叫做天地玄黄,都是关押这朝廷重犯,这些重犯的关系错综复杂,一般能活在这儿的,在朝中必有靠山,若是随意接触会被这些靠山以为这些家伙不老实叛变了,他们两个都会麻烦。

慕长欢既然是借着宫里的事情来的监牢,曹直言的意思就不要节外生枝,牵扯更多的朝堂关系,不如由他暗中去查。

可沈故渊一来便去了四字区,这还是让她的计划全都暴露了。

“沈故渊,你是怕本宫一不高兴将这天牢里的人全杀了么?你放心本宫没有那么多闲心,不过是来问问宫里的案子。捡了个宫女,听了个骇人的故事,今儿就是来瞧个新鲜。”

说罢一摆袖子直接走了。

当天,慕长欢写了一封奏则,直接参了刑部尚书一本,这宫里的人到了天牢便没了,都是刑部尚书的问题,他就算是满肚子委屈也要出来背锅。

可他这老狐狸哪里肯一个人背锅,所以一个人咬出了宫里的李道河,慕长欢在哭诉自己被人刺杀的事情。

天政帝听闻李道河竟然敢在宫里动手,背着自己随意打杀宫女,还敢当街谋杀公主,当即暴怒,直接判了一个五马分尸的酷刑。

至于刘姑姑,她的下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。慕长欢亲自为她求情,让她也体会一遍那些宫人曾在慎刑司和天牢里受过的惩罚。

他们之下的近身之人全部仗责五十撵出宫去,李贤英在御书房外跪了一整天,第二天陛下心软了,让他回去自省,这一下便病倒了,想必是慕长欢带他去看五马分尸的时候,吓到了。

这一下宫里,清净不少。

阿元和萧平关在宫里玩儿球,这两个家伙破坏力都是一等一的,凑到一起,这花园的石板大概是三天就要换新的,慕长欢被他们这种拆家的速度逼得发了狠,跪在天政帝面前自请出宫去。

理由很简单,公主府有马场,蹴鞠场,还有个操场足够这两个小祖宗祸害。

“公主,以往也不曾因为这石板的事儿如此生气,今日这是怎么了?”

秋韫推了推旁边春怀的手臂,有些担忧地问了句。

只是看到慕长欢一个冷眸扫过来,春怀这才说道:“公主不是为了这些石板生气,她是因为李道河竟然在监牢里咬断了舌头,那些个慎刑司的嬷嬷更是将他大半条命都给审问没了,公主觉得生气,这几天没有任何的好消息。”

听了春怀这个解释,秋韫这才拍了拍小胸脯说道:“我还以为是因为公主听说右相大人又招了白盈盈到府上,所以生气了呢?”

什么?

慕长欢忽然转过头来,眼神定定的看着秋韫,“你刚才说谁去了右相府上?”

秋韫赶紧捂住嘴巴。

她没想到公主不知道,而刚才竟然还听到了,求救似的想要拉一拉春怀的袖子,谁想到春怀早就跑没影了。

“白~~”

“谁?”秋韫蚊子似的声音,慕长欢根本没听清。

她又问了一句,这次是绣儿帮着回答说道:“回公主的话,是白盈盈,就是绣红楼那个头牌,这件事情京都都传遍了,都说右相大人铁树开花了,好多有女儿的大臣家都把自家女儿的画像送到右相府上……”

小姑娘还没说完,就被春怀捂住了嘴。

实在是春怀看得出慕长欢那眼神阴狠的快要滴出水来,太过分了。